
林昌龍 · John Lin
Capturing moments in images, tracing thought in words, building order in code.
Observing the world, recording life, thinking independently, chasing freedom — exploring my own story of growth.




跨出舒適圈之前,先找到你的原點
在「自我成長」的圈子裡,經常會看到有經驗的人,給出許多實用的建議,有些我已經達成,也有些我正在驗證適不適合我。但還有一些建議,總感覺背後還有什麼東西我還沒領悟到,比如:「我們不應該都待在舒適圈裡,要跨出舒適圈,才能真正成長。」 乍一看這樣的建議,其實說得也沒錯。待在舒適圈裡原地踏步,當然沒辦法進步。但每次看到這個建議,還有他們給的很多「為什麼要跨出舒適圈」的理由,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缺少了一個沒有人說出來的前提。 直到前幾個月(對,這篇文章躺了很久了),我回顧了自己這幾年的經歷,才終於想清楚,這個建議少說了一些我們必須先做到的事。而要說清楚少說了什麼,我得先說說我自己的故事。 我的舒適圈,並不是安穩的地方 說實在的,我在做很多事情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這是不是在我的舒適圈」,就是靠感覺行事。這件事我感覺我做得到,那我就去做;有點難度,覺得可以試試看,那就去試;覺得太難了,那就先暫時放掉,就這麼簡單。 所以嚴格來說,我的舒適圈從來就不是一個讓我很安穩、很輕鬆的地方,而是一塊帶著挑戰性、但我能掌握的領域。它沒有讓我過得很舒服,可是我知道我正在為什麼而努力,因為那是一個由我自己選擇的目標。 這聽起來有點抽象,我知道。也許接下來的故事能解釋一切。 從一張我沒考過的證照開始 一切的起點,是我高二時準備考的網頁設計丙級考試。 那個考試的題目設計得非常反人性,考的不是真正在業界用的網頁設計方式。查了一下,上次更新居然還是十幾年前用的技術。用著我非常不熟悉且複雜的軟體,我只能照著參考書的步驟走。到後來,我受不了這死板的學習方式,放棄練習考試內容。最後我當然沒考過,我就是覺得,這個考試根本不能代表什麼。 為了證明這點,我走進了網頁設計這個領域。 剛開始的時候,跟每個初學者都一樣,對網頁設計幾乎一竅不通。CSS 怎麼排版、JavaScript 怎麼用、框架是什麼東西?以「舒適圈」的標準來看,那個時候我完全是待在圈外的,每一步都是陌生的領域。 但當時我沒去想這些,因為我有個很明確的目標:我要做出一個真正有用的東西,來證明那張證照根本沒用。 (以下內容有一些專業名詞,不用真的懂沒關係。) 恰好那時候 ChatGPT 剛問世不到一個月(剛推出時,就被我拿來做報告作業了),憑藉著 AI 的協助,讓我很快的學會如何使用 CSS 排版、如何改出各種樣式,開始接觸 JavaScript 框架,用更直觀的程式函數混合 HTML (JSX) 來達成互動功能。 為了學得更快,我想到了一個當時班上的實際需求:課表、考程表,大家都希望可以即時看到最新的調課資訊和方便的查看考程,不用再在訊息和學校網站翻來翻去。在高中的我們,無非就是上課和考試,這是一個很真實的痛點,所以我就針對這個需求開發「班級資訊平台」。 最一開始用純靜態的方式更新網站內容,用一個計時器每幾秒檢測是否有新版本,有的話就彈出通知讓瀏覽者手動更新頁面。但這不夠即時,當時使用的 Github Pages 部署得又很慢,我覺得不夠好,這讓我繼續探索新的解決方案,很快就找到了 Firebase 的 Firestore 資料庫及 Hosting 網站部署工具。 當時的我對後端完全不認識,更不知道資料庫和網站伺服器是怎麼運作的,只是知道很像資料夾一樣,借助 AI 的幫忙,把 API 的串接和 CRUD (Create, Read, Update, Delete) 程式邏輯一點一點弄出來。後來又發現了 Firestore 的「監聽」功能,讓前端內容可以在資料庫有更新的時候立刻同步,不需要手動更新網頁。 就這樣,我完成了我人生中第一個網頁作品,而且班上同學真的有在用,真的有受益。 那個成就感,是我上高中以來沒有過的。玩遊戲、看影片、追劇,都帶不來這樣的感覺。我第一次認識到:原來我是可以透過自學,做出一件有價值的事情。 但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篤定的。 在放棄練習、還沒下定決心自學的那段時間,我其實也動搖過。看著身邊的同學照著題庫一步一步練習,進度穩定、目標明確,我也會想:「會不會我只是因為做不到,才說這些東西沒有意義?」這真的很矛盾,一方面我很抗拒那種死板的流程,一方面又會懷疑,會不會只是自己不願意面對現實。 不過當我真正開始動手做自己的東西,這樣的懷疑就慢慢消失了。因為我開始看見,原來還有另一種學習方式,是能讓人願意投入、同樣有豐厚回報的。那個當初被我離開的圈外,也在我一步一步走進去之後,慢慢變成了我站得住的地方。這段經歷,直接把我送上了自我成長的高速公路——到現在,我已經在做好幾個專案了,兩個實際在運營,還有一些小專案正在成形。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那段黑暗的日子,我是怎麼重新站起來的 另一段故事,比前面的沉重得多。 高二上學期末,正是我剛開始自學網頁設計的時候,因學校在當初招生時的錯誤程序,我陷入了被迫轉科或轉學的困境。我對其他科系完全沒有興趣,但在高二下這個時間轉學,難找到願意接收的學校,就算找到了,也會面臨很大的代價,最後選擇轉到了我不感興趣、也不擅長的電子科。 對教育體制早就不滿卻隱忍過下去的我,在這次衝擊裡,徹底對它失去了信任,我不再願意將自己的命運被其他人隨便拿捏。 那段時間我開始放任學業,一頭鑽進了自學網頁設計的地洞裡。不斷進步帶來了很多成就感,但心裡那股不滿一直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擴散。我開始透過寫下文字來抒發,發在當時甚至都還沒什麼人用的 Threads 上。沒什麼人看,但那是當時的我唯一能稍微控制心中怒火的方式。 慢慢的,我開始越寫越順,越寫越深入。從最初的抱怨,到後來開始試著思考「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憤怒?我不喜歡的到底是什麼?我在乎的是什麼?我的底線在哪裡? 我是誰?我喜歡、不喜歡什麼?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那半年非常痛苦,每天渾渾噩噩,現在回想都覺得那是一段非常黑暗的歲月。但也是在那段時間,我透過寫作,把自己幾乎被擊潰的信念重新拼了回來,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屬於我自己的價值觀。 那股讓我走出低谷的動力,我到現在都說不清楚是哪來的。我只知道,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這樣過下去。」我選擇跟隨那個聲音,選擇相信自己。 兩段故事所創造的,是那個缺失的前提 說完這兩段故事(其實也可以說是一整段故事),我不是要說「你看,我突破了很多舒適圈」。恰恰相反,這兩段故事為我創造的東西,才是那個一直被漏掉的前提。 第一段,我是靠著那股想要證明自己的衝動和明確的目標,走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雖然人在一個不熟悉的地方,但我始終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那個「為什麼」,就成了我在新領域裡的支點。 第二段,我是在最低谷的時候,透過寫作把自己重新建立起來,重新找到信念,重新相信自己。那個重建的地基,就是我親手為自己蓋出來、一塊可以站穩的地方。有了這個地方,我才有辦法整裝再出發。 兩段故事都沒有「輕鬆跨出去」這回事,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在向外走之前,我都先有一個內在的支撐點。一個信念、一個目標、一個我自己建立起來的認同。 那個支撐點,才是讓一個人能夠持續往外探索的東西。 「跨出舒適圈」這句話,少說了什麼 現在回來看「跨出舒適圈」這個建議,我覺得它少說了兩件事。 第一,它沒說清楚:你是從哪裡跨出去的? 很多給出這個建議的人,預設了我們現在待的地方是不好的、是讓我們停滯的。但有時候,舒適圈並沒有讓我們懈怠,而是我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的立足點,是經過思考、篩選,甚至掙扎之後,才好不容易有的一塊領地。這樣的地方,不是需要我們逃離的舒適圈,而是我們座標系的原點。 我那兩段故事就是這樣。走進網頁設計之前,我不是漫無目的地跨出去,我是帶著一個很核心的動機衝出去的;在最黑暗的那半年,我花了那麼多力氣重新建立自己,也不是為了留在安逸裡,而是因為沒有這個原點,就沒辦法談接下來的任何事。 第二,它沒說清楚:你要靠什麼跨出去? 當我們定義了自己的座標與原點,再來才是如何跨到別的座標系上。 「去做你不舒服的事」、「挑戰自己」,這些話聽起來很勵志,但我自己的經驗是,如果不清楚為什麼要去那個地方、自己到底在乎什麼,就貿然跨出去、衝進陌生的領域,往往只會讓人感到迷茫,反而達不到原本想要成長的目的。 再拿我學網頁設計的例子。那時候之所以能撐過那段在漆黑中摸索新知的日子,並不是我多有毅力,而是因為我有一個很清楚的理由,一個目標,也是一個方向。藉著我找到的「原點」,我會知道自己正站在哪裡。當我跨到別的座標系(別的領域)時,也能夠把它和我原本的座標系連結起來。 下一段故事還在繼續:現在的我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那張證照我考過了,如果學校沒有發生那件事,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我不會走進網頁設計,也許我不會開始寫作,也許我會照著既定的軌道,成為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一個「原點」在哪想都沒想過,只是聽話的待在別人畫給他的圈子裡的人。 但那些「如果」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裡,我選擇相信那個微弱的聲音,也在做「班級資訊平台」的過程裡,意外的為自己標出了那個原點。 現在的我在大學裡,和幾位夥伴共同創辦了一個社團,獨力開發和維護著社團的官方網站。那個網站不只是一個展示用的門面,它正在長成一個完整的學習平台:有課程系統、進度追蹤、成就機制,讓社員可以系統性的學習機器人技術。從資料庫架構到前端介面,從課程內容到功能開發,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這聽起來很累,確實也很累。但每次在寫程式、設計課程的時候,我有時會想起高中那個做「班級資訊平台」的自己。那股想要做出真正有用的東西的衝動,從來沒有消失過。 只是這一次,我很清楚自己是從哪裡跨出去的。經營社團、帶著別人學習、把一個網站蓋成一整套系統。這些對高中的我來說,全都是圈外、全都是新的座標系。但我不再是漫無目的的被推出去,而是帶著那個在高中就標好的原點走進去的。我不再需要去說服誰、證明什麼,而是因為我知道這件事值得做,也知道自己有能力把它做好。跨出去,這次是一件踏實的事。 感謝那份殘酷的禮物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黑暗的歲月,其實是一份偽裝得很糟糕的禮物。它殘酷地打破了我對外在體制的依賴,卻也逼著我向內挖掘,親手替自己立起了那個原點。 今天講的這些比喻可能不算完美,也不一定適用在每個人身上。以我自己的標準,我才剛開始認真思考這些事情三年而已,真不算什麼過來人。我也不知道未來這條路會怎麼走,也許還會撞上體制、也許還會有新的迷茫和挑戰。但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害怕了。 因為那段高中的經歷,給了我兩樣最寶貴的東西:一個是透過雙手創造價值的能力,另一個是深藏在心底、那個不管我跨到哪裡都不會移動的原點。那個曾經被體制邊緣化、只能在黑暗中透過寫作尋找自己的高中生,現在已經長出足夠的力氣,去為自己、也為身邊的人,打造一個有意義的空間。 所以,舒適圈是一個由自己定義的座標系,而跨出舒適圈,是以自己的座標系作為參考,去和另一個領域建立連結,看看兩個世界之間,有沒有對得上的交集。 而這一切能夠開始的前提,是你得先擁有那個原點,那個別人拿不走、也不必再等別人發一張證照來認可的、屬於你自己的位置。那段殘酷的日子讓我明白:與其等別人來發給我一張證明能力的紙,不如用自己的雙手和信念,寫下屬於我自己的證明。
在史坦威琴聲響起後,我重啟了我的生活
前幾天,我在《荒野亂鬥》裡連續遇到了這幾個版本的強勢角色。那種幾乎「作弊」的強度讓遊戲失去了技術對抗的範圍,我一次又一次的被虐爆。 我一直以來都是那種「別人在瘋什麼,我就越不屑跟風」的人,我不喜歡靠著版本紅利或盲從來贏得勝利或獲得關注。就在「又」一次被打死的瞬間,積壓已久的火氣衝破了理性的防線。我雙手握著手機,用力往桌上一敲。沒想到,敲到的不是桌子,而是墊在手底下的 MacBook,我那朝夕相處的好夥伴。 鋁金屬機身硬生生被敲出一個輕微的凹痕。雖然不影響運作,但在霧面的金屬反光中,那道凹痕格外顯眼。 在那一瞬間我冷靜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後悔與自我厭惡。在氣頭上,我直接將手機裡所有的遊戲、沒用的 App,以及天天轟炸資訊的社群媒體徹底卸載,連我最愛的 Threads 也一併刪除。 看著清空後的手機,我像是突然洩了一口氣。回頭想想大二開學至今,我的注意力和精力被這些東西分散得體無完膚。這個凹痕雖然心痛,卻也成了推動我回歸創造之路的一記重錘。 這一個月的失速 距離上一篇文章發布已經一個多月了。自從搬遷到 Substack 後,我其實一直在試圖調整自己的心靈狀態。很多人可能會好奇(我自己也好奇),一個原本對技術、設計、創作充滿熱忱、自驅力極強的人,怎麼會在這幾個月裡魂不守舍,生產力、創造力下降,甚至還得尋求學校的心理諮商? 回想大一,那是我認為最美好的一年。脫離高中後,我的個人發展幾乎是直線起飛,技術邊界不斷擴張,我也開始深信自己擁有解決所有難關的力量。 帶著這份自信進入大二,我興沖沖的創辦社團、設計網站、搞新專案。但這條順遂的路程,卻在遇到兩門技術課後,被一段長滿枯枝的樹幹給擋住了去路,難以掙脫。 1. 資料庫系統:被分數與情緒綁架 我最先發現的壓力源頭,是「資料庫系統」。 其實大一時我就接觸過這位老師,甚至私下聊過一個多小時。我很欣賞他對社會運作的敏銳觀察,那時的交流是平等的、是有火花的。但這學期到了他的課堂上,一切都變了調。 老師有一套「公平公正公開」原則。每次上課,投影幕上一直開著那個 Excel 記分表,在眾目睽睽之下點名、加分、扣分,這其實也沒問題,只是能隱約預見我後面要提到的問題。 他非常熱衷於「提高學生參與度」,這本意是好的,但他使用的手段卻讓我感到很不適。 他會不斷拋出問題,然後就像在拍賣會上一樣喊著:「這題加 5 分!」、「這題總成績加 2 分!」。為了鼓勵發言,他甚至會說:「你舉手說『不知道』也可以加分。」 當台下依然一片沈默時,他會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甚至帶著嘲諷的語氣說:「你們不舉手,就等於是在跟我說『我不要這個分數』,既然你們都不要,那就不要怪我不給了。」 聽著這些話,我坐在台下,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是的,他說對了, 我就是不屑這個分數 。 我不喜歡這樣把學生當成巴夫洛夫的狗,用「分數」這種狗餅乾,來誘導反應的教學方式。對我來說,學習應該是基於對知識的好奇和渴望,不是為了那些施捨般的加分機會,去出賣廉價的互動。 再加上他經常掛在嘴邊的那些話:「你們現在不懂,以後出去給社會教就知道了。」、「你們這些上課不來、不認真的,就交給社會來教了。」這些話或許是出於過來人的警示,但在一次三節課的高頻轟炸下,這樣持續的「間接貶低」,讓整個教室都瀰漫著「預設你們都很擺爛」的負面氣場。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感到窒息。我並不是想擺爛,而是沒辦法忍受這種對人格、對學習動機的扭曲。於是我選擇上課戴起降噪耳機,利用那段時間,我自己找資源、啃文件,在實際的專案中把關聯式資料庫(SQL)學好。諷刺的是,在沒有「加分」誘惑的自學中,我反而真正學會了這門技術。 (結果你們猜怎麼了?我的學期總成績剛好 60 ,如果不算 2 分的特別加分的話。精準的低空飛過!) 2. 程式設計課:兩條註定無法匯流的河流 緊接著,另一波衝擊來自「程式設計」課。這對我來說更為煎熬,因為這夾雜著情感上的虧欠還有技術路線的不同。 這位老師和我有很深的淵源,早在高二參訪大學時我就認識他了,那時他開發的遊戲 App 讓我印象深刻。大一下學期修他的「物件導向程式設計」時,我有著不錯的底子,上課總是積極回應,好幾次全班答不出來的問題,都是我救場。那時,我是他眼中的得意門生。 但隨著大二我開始經營社團、開發自己的產品,我的技術邊界快速擴展。為了構建社團的官網和各種自動化系統,我大量接觸了業界最新的 Web 開發框架、雲端服務與 AI 工具。 這時我才猛然發現,老師課堂上教授的那個技術框架,雖然經典,但在目前的就業市場上已經嚴重邊緣化。除了傳統產業或公部門舊系統維護外,在新興科技與 AI 領域幾乎銷聲匿跡。文獻越來越難找,論壇上的討論甚至停留在十幾年前。 我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我該為了拿到漂亮的成績單,花費大把時間去精通一套已經過時的技術?還是該把時間投資在能讓我與未來接軌的實戰技能上? 答案其實很明顯,但過程很痛苦。從去年十月中旬開始,我決定降低這門課的優先級,轉而全力投入社團網站和個人專案的開發。在那段時間裡,我靠自己摸索出的架構與解決方案,它的深度與廣度都遠遠超過了課堂所學跟我以往所學。 從老師的視角來看,我變了。我不再是那個積極舉手的好學生,甚至開始缺席。 有一次在系上的會議室偶遇,我們聊了不少,大部分我都忘記了,但有一段話,我深刻的記得到現在。他看著我說:「很可惜你沒有跟老師學,你可以學到很多欸!要多學習其他技術啊...」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我更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 那是一種交織著 驕傲、惋惜與失望 的語氣,我從他的表情、眼神和語氣中能感受到。驕傲,是因為他知道我是這幾屆能力最強的學生;惋惜,是因為我最終選擇了一條他無法參與的路;失望,是因為我不再回應他的期待。 後來我才明白,這不是誰的錯。只是他的河流流向了傳統的穩健,而我的河流必須流向未知的創新。兩條河,註定無法匯流。 心理諮商與好轉 這些體制內的摩擦,破壞了我的生活節奏。我開始抗拒學校,每天在校園的隱密角落吃早餐、寫程式、做設計,只為了躲開那幾步路之外正在上課的教室。 我的作息開始崩潰:晚睡晚起、無止盡的滑社群、藉由遊戲尋求廉價的多巴胺。那段時間,我就像行屍走肉,生產力與創造力消失殆盡。我第一次走進學校的心理諮商室,在那段安靜且安心的空間裡,我才終於有機會把這些糾結「說」出來,與心理師一起整理思緒、重拾面對問題的信心和勇氣。 到了去年年底,理性上我已經想通了,但情緒上,我依然在泥濘中掙扎,直到開頭那個意外發生的下午。 重啟 那個 MacBook 上的坑,徹底敲醒了我。我看著它,發誓不能讓這個損壞變得毫無意義。 當天晚上,我陪著即將報考音樂系的弟弟去 LaLaport 參加街頭鋼琴活動。那裡有一台價值 300 萬的史坦威鋼琴。我們等了一個半小時,看著各路好手上場。 在那寬闊的商場中心,琴聲繚繞。我看到有些演奏者氣場強大,指尖在琴鍵上乾脆俐落,旋律交織卻層次分明;也看到像我年紀相仿的人,雖然有些急躁,卻充滿生命力。 在那個時候,我重新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內心的共鳴。我感受到什麼叫作「慢下來、心無旁騖的專注」。那個由演奏者內心深處發出的強大力量,重新點燃了我曾經擁有的創作熱情。 我,回來了 那個 MacBook 上的凹痕,現在成了我這段歷程的標誌。 它會隨時提醒我:我曾經如何迷失在廉價的多巴胺與體制的摩擦中,又是如何透過這份「痛感」重新站起來。它提醒我,我有能力擺脫演算法的控制、擺脫棉被的重量,回到那個能為自己創造價值的節奏裡。 現在,我正透過寫下這篇文章,重新拾起對創作的掌控感。 我,回來了。
我為什麼決定離開 Threads,來到 Substack 重新開始?
大家好,我叫林昌龍,也可以叫我 John。 最近我打算開始在 Substack 上發展,沒有特別想要什麼功名,只是單純想一塊平靜而純粹的地方,讓我可以記錄我透過寫作帶來的思考與成長。 其實早在去年,我就已經遇見了 Substack,也曾在這裡分享幾篇我的思考。但那時候的我,主要重心都放在 Threads 上,分享到這裡感覺只是順便而已。 而現在,我想要轉身了。我決定專注在 Substack 這個平台,放棄在 Threads 上分享。至於為什麼?這正是我接下來想說的。 在縫隙中呼吸的日子 我和 Threads 的故事,要從 2023 年的夏天說起。 那時它剛上線,我帶著嚐鮮和好奇心註冊了帳號。當時的我,正處於高三那段最壓抑、最令人窒息的時光。這個以文字為主的平台,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我宣洩情緒的出口。 那時高三的我,心裡都是對學校生活的不滿。那些細碎而無孔不入的校規,不像是「為我們好」,比較像是用細密的網子,試圖規範學生的每一個動作、每一份思想,想束縛住每一個擁有不同想法的人。有時候這些規定已經超過了「紀律」,變成了對每一位學生基本人權的不尊重。 在那段日子裡,我總是在這個壓迫網的縫隙中,艱難的找到一點讓自己喘息的洞口,找回一點屬於自己的節奏。而當我的心理狀態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現實又會在束緊網子,讓那份平靜轉瞬即逝。 那時候的 Threads 對我來說,還是個「半公開」平台,身邊沒什麼朋友用,卻有足夠的觀眾讓我釋放心中的那股悶氣。但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書寫中,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憤怒的文字不再只是發洩而已,開始帶著我梳理腦中的雜亂思緒,帶著我走進內心更深的地方。 這就是我的「自我探索」起點。 身處在那樣壓抑的環境裡,我開始忍不住去想:為什麼教育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這個好奇點照進了一道光,照進我原本灰暗的高中生活。我開始研究身邊環境的議題:108 課綱的理想和現實、學生們的真實反饋、社會對「成功」的單一想像,還有那穩如泰山的文憑主義。當校方天天喊著要培養「創新人才」時,我在思考教育更本質的東西: 究竟什麼才能激發一個人真正的學習動力? 我開始試著為自己創造驅動力(後來我才知道這叫自驅力,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核心),去定義屬於我自己的價值觀。我學著畫出自己的界線和底線,不再只是為了符合外在規範或期待而活,而是為了成為 自己認同的那個人 。 共鳴變成了錯頻 回頭來看,Threads 的出現,對我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在文字中找尋自我的過程,到現在還在持續。 大概半年前,因為一些個人因素,我暫時停止了寫作。那段時間,我不再公開分享,只是偶爾會在日記裡和自己對話。雖然沒有分享,那些文字沒有經過處理,但依然安靜的陪著我度過忙碌和低潮。 直到兩週前,我覺得我心理狀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才試著重新拿起筆(也可能是鍵盤),我想分享這幾個月以來,我遇到的一片心理陰影,是我與大學課堂、老師之間,自我發展與教育制度之間,排斥且痛苦的磨合。 我花了很多時間挖掘內心,試著梳理那些糾結:我為什麼無法認同現有的上課方式?為什麼對老師的態度感到寒心?當我想在個人發展與學校課程之間找到平衡,卻發現兩者的節奏總是無法同步,這樣失去節奏的感覺,讓我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 於是我選擇了另一條路。在課堂上,老師麥克風的喧囂中,我戴起降噪耳機,在私底下默默學習呼應課堂的業界最新實作技術,親手打造自己的系統。 我以為,把這些衝突和掙扎寫出來,能換來一點溫暖的共鳴。 文章發出後,留言一則接著一則湧入。但是這次,看著留言中的文字,我的心一點一滴的冷了下去。 那十幾二十則留言,幾乎清一色的指向我故事中,與老師對話中一個微小的技術瑕疵,而我也在文中大方的承認當時作為初學者的我,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和對老師問題的誤解。他們在留言中討論著我在技術的對錯,卻沒有人看見我在字裡行間說的那份被老師冷漠對待的孤獨與無助。 即便我反覆強調,那篇文的重心在我學習的心路歷程,而不是在技術上,但讀者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犯的那個「低級錯誤」上。我反覆讀著那些文字,我在想,也許是因為我的表達不夠精確,誤導了大家。又或是,現在聚集在這篇文的受眾,更多的是帶著批判眼光的技術人士。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這些留言仍然讓我中傷。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當自己把最脆弱、最真實的想法攤開在陽光下時,換來的卻是這樣徹底的誤解與錯位。 在那天情緒低潮的時候,我發了瘋似的,將過去所有的文章都珍藏、隱藏起來。我開始感到害怕,害怕我曾經那些展現真實自我的文字,也會被貼上「沒有同理心」或是「傲慢」的標籤。 Threads 的變遷 我冷靜下來後才突然發覺,現在的 Threads,或許早已不是兩年前、半年前那個能讓我安靜喘息的地方了。 隨著使用者的大幅成長,以及今年以來成為政治輿論重要的一環,這裡的空氣變得充滿火藥味。在演算法的推波助瀾下,爭議的話題熱度不斷攀升,這些在慢慢流淌的文字就容易被這些噪音淹沒,人們也漸漸失去了看見「人」本身的能力,只剩下對「觀點」或「錯誤」的獵捕。 最後我終於明白了,如果要繼續守護真誠的文字,我就需要換一個地方走路。 於是,我來到了 Substack。 這裡對我來說,像是一個有圍籬的小院子。它不像大廣場那樣人聲鼎沸,也不會因為演算法的推波助瀾,讓路過的陌生人隨便闖入,對著我還沒修剪好的枝葉指手畫腳。在這裡,文字可以慢一點,思考可以深一點。 這次經歷也讓我理解到一件事,在這個每件事都追求「正確」與「效率」的時代,承認自己的脆弱、分享自己的失敗,甚至是在技術上犯過的那些小錯,都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在之後的 Substack 上的文章裡,我會繼續寫下我的糾結,寫下我對教育制度那些小小的抵抗、在自我探索途中遇到的岔路,又或是我在自學路上的跌跌撞撞。我依然會犯錯,也會有不成熟的想法,但我希望能把這些過程,都誠實的留在這裡。 給願意留下來的你 如果你也是那個在體制的縫隙中尋找節奏的人,如果你也曾感到被世界誤解,或者你只是單純想看著一個懞懂的大學生如何笨拙卻努力的成長。 那麼,歡迎你進來坐坐。 這裡沒有點讚數的焦慮,也沒有火藥味的言論。這裡只有我,和一段段透過書寫找回自我的日子。 我們不用趕時間,我希望能在這裡,跟著在 Substack 上的你們走一段路。 嗨!你們好,我叫林昌龍,也可以叫我 John。很高興有機會認識你們!
Made by hand, turning ideas into reality.
I'm John Lin, a self-taught web developer. Beyond code, I use my camera to capture life and writing to organize my thoughts. To me, these are simply different ways of understanding the world and expressing myself.
I enjoy building things by hand and moving at my own pace. Free of pretense, I want this site to grow naturally alongside me, reflecting what I learn and create.
This is a space completely my own. No chasing trends, no algorithms — just focused on keeping what feels meaningful and worth sharing.
These three look like separate things, but to me they're one and the same.
Web
From the first line of code to a finished product, built by hand.
Photography
With camera in hand, keeping the moments worth holding onto.
Writing
Between reason and feeling, turning my thoughts into clear words.


